《小品文选》序
《泪与笑》·梁遇春
自从有小品文以来,就有许多小品文的定义,当然没有一个是完完全全对的,所以我也不去把几十部破书翻来翻去,一条一条抄下。大概说起来,小品文是用轻松的文笔,随随便便地来谈人生,因为好像只是茶余酒后,炉旁床侧的随便谈话,并没有俨然地排出冠冕堂皇的神气,所以这些漫话絮语很能够分明地将作者的性格烘托出来,小品文的妙处也全在于我们能够从一个具有美妙的性格的作者眼睛里去看一看人生。许多批判家拿抒情诗同小品文相比,这的确是一对很可喜的孪生兄弟,不过小品文是更洒脱,更胡闹些吧!小品文家信手拈来,信笔写去,好似是漫不经心的,可是他们自己奇特的性格会把这些零碎的话儿熔成一气,使他们所写的篇篇小品文都仿佛是在那里对着我们拈花微笑。 小品文同定期出版物几乎可说是相依为命的。虽然小品文的开山老祖montaigne是一个人住在圆塔里静静地写出无数对于人生微妙的观察,去消遣他的宦海余生,积成了一厚册才拿来发表,但是小品文的发达是同定期出版物的盛行做正比例的。这自然是因为定期出版物篇幅有限,最宜于刊登短隽的小品文字,而小品文的冲淡闲逸也最合于定期出版物读者的口味,因为他们多半是看倦了长而无味的正经书,才来拿定期出版物松散一下。所以在这集里,我忽略了奸巧利诈的bacon,恬静自安的遗老izaak walton,古怪的sir thomas browne同老实的abraham cowley虽然他们都是小品文的开国元勋,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