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狀
《颍滨文钞》·苏辙
【論臺諫封事留中不行狀】 右臣伏見皇帝陛下以至孝純仁承統踐祚,太皇太后陛下以聰明睿智親攬庶政,二聖協德以幸天下,曾未期歲,而敝事稍去,寬政復行。元元之民,免於流離之患,蒙更生之福,海內釋然,無意外之憂,不勝幸甚。 伏惟陛下恭儉祇畏,發於天性,猶復選於群臣,增廣諫員,求直言以自助。天下之士聞風相慶。臣實何人,得於今日備位於此?然臣聞帝王之治,必先正風俗。風俗既正,中人以下皆自勉以為善,風俗一敗,中人以上皆自棄而為惡。中人自勉於善,則人主耳目眾多,易與為治,中人自棄於惡,則臣下朋黨蕃殖,易以為非。蓋邪正盛衰之源,未有不始於此者也。 昔真宗皇帝臨馭群下,獎用正人。一時賢俊,爭自托於明主。孫奭、戚綸、田錫、王禹偁之徒,既以諫諍顯名,則忠良之士相繼而起。其後耄期厭事,丁謂乘間,將竊國命,而風俗已成,朝多正士,謂雖懷奸慝而無與同惡,謀未及發,旋即流放。仁宗皇帝仁厚淵嘿,不自可否。是非之論,一付臺諫,孔道輔、范仲淹、歐陽修、餘靖之流以言事相高。此風既行,士恥以鉗口失職。當時執政大臣,豈皆盡賢。然畏忌人言,不敢妄作。一有不善,言者即至,隨輒屏去。故雖人主寬厚,而朝廷之間無大過失。及先帝嗣位,執政大臣,變易祖宗法度,下至小民皆知其非,而卿士大夫從風而靡,則風俗之變於此見矣。是時惟有呂誨、范鎮等明言其失。二人既已得罪,臺諫有以一言及之者,皆紛然逐去。由是風俗大敗,無一人復正言者。 天佑皇室,啟迪聖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