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珂雪斋集》·袁中道
傳心篇序 心者何?即唐虞所傳之道心也。人心者,道心中之人心也。離人心,則道心見矣。道心見,則即人心皆道心矣。見道心故謂之悟,即人心皆道心則修也。悟到即修到,非有二也。聖賢之學,期於悟此道心而已矣。此乃至靈至覺,至虛至妙,不生不死,治世出世之大寶藏焉。而世謂儒門無此學術,奉而歸之於禪,則大可笑已。有宋諸儒,雖所見不同,然未有不見此道心者也。世間高明之士,所以輕宋儒者有故。心體本自靈通,不借外之見聞。而儒者為格物支離之學,其沉昏陰濁莫甚焉。心體本自瀟灑,不必過為把持。而儒者又為莊敬持守之學,其桎梏拘攣莫甚焉。世間之大知慧者,豈肯米鹽瑣碎,而自同木偶人哉?宜其厭之而趨禪也。 然以此概諸儒焉則過矣,周茂叔、程明道、邵堯夫輩,實是悟向上一路,未易可測也,朱晚亦入悟。國朝白沙、陽明,皆為妙悟本體。陽明良知,尤為掃蹤絕跡。兒孫數傳,盜翻巢穴,得直截易簡之宗,儒門之大寶藏,揭諸日月矣。閑日裒為一集,使欲悟堯舜之道心者,從此路入,不必求頓悟於禪門也。 劉玄度集句詩序 子瞻與介甫同遊蔣山,介甫指案上硯,共集句。子瞻即朗吟曰:「巧匠鑿山骨。」介甫不能續,乃曰:「且趁天色,窮覽蔣山之勝,不須作此冷淡生活。」時同遊二客背語曰:「荊公困人伎倆,今日頓盡。」予謂子瞻亦機鋒偶觸,令齒牙間得利耳。使有所以應之而復角,吾亦不能保其後如何也。集句政自難。一咄嗟之頃,而倒腹笥,以冀一遇,要令宮商合調,如出一手,即子瞻猶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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