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珂雪斋集》·袁中道
送觀察周公遷光祿少卿序 蓋任事之難其人也久矣,非才之難,而實心為國者少也。天下承平日久,張不勝弛,無法無弊,竇乃萬端,方森森焉如不櫛之發,而我奈何晏然避生事之名,欲以無事處之。古之君子,居一官則畢能其官,勞怨不問。興百世之利,鋤屢代之害,若其家然。後之人身在局中,而反漠然若局外人。明不足也,而文之曰渾厚;膽不足也,而文之曰鎮靜。其究歸於無毀無譽,安然得所欲以去,若傳舍然。夫涉灩澦者恃長年,走羊腸者恃御師。今率拙任事,而巧避事,天下事復誰望?居恒謂中外亦多故矣,即肘掣未至不可為,何遽使實心為國者,寥寥如角。及觀監司周公,然後知天下未常無人也。 公起家為劇縣令,以直道不容於時,擯斥家食者數十年,而最後乃佐楚臬,分治江、漢之間。公為人,慷慨有氣節,義所當為,迅如鷙鳥之發,百步不留行。剛腸疾惡,不可旁撓。家居既久,動心忍性之餘,骨力愈堅,見地愈卓,明習當時之故異。日者,楚藩之有煩言也,公曰:「楚且變!」已而果然。會以一重臣來,人謂楚事弭矣。公曰:「變未艾也。」已而又然。凡公所以料楚策楚者甚工,而惜乎不獲用。然公於群藩控御有法,始以恩信服之而不可,則用法。藩蔑法不下,楚所以逆銷之甚多。往有名家青衿子奴,與藩卒搏,卒不勝,呼其宗之群不逞者,直破其門,入其室,擊青衿幾斃,辱及其孥。其家擊建鼓以聞。公掀髯曰:「是不畏漢法耶!」立逮其魁數十人至庭中,數其罪,以次受罰皆如令。闔宗環立戟下莫敢嘩。終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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