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 忆卢沟桥

记得离北平以前，最后到卢沟桥，是在二十二年的春天。我与同事刘兆蕙先生在一个清早有广安门顺着大道步行，经过大井村，已是十点多钟。参拜了义井庵的千手观音，就在大悲阁外少憩。那菩萨像有三丈多高，是金铜铸成的，体相还好，不过屋宇倾颓，香烟零落，也许是因为求愿的人们发生了求财赔本求子丧妻的事情吧。这次的出游本是访求另一尊铜佛而来的。我听见从宛平城的人告诉我那城附近有所古庙塌了，其中许多金铜佛像，年代都是很古的。为知识上的兴趣，不得不去探访一下。大井村的千手观音是有着□的，所以也顺便去看看。 出大井村，在官道上，魏然立着一座牌坊，是乾隆四十年建的。坊东面额书‘经环同轨’西面是‘荡平归极’。建坊的原意不得而知，将来能够用来做凯旋门那就最合宜不过了。 春天的燕郊，若没有大风，就很可以使人流连。树干上或土墙边蜗牛在画着银色的涎路。它们慢慢移动，像不如道它们的小介壳以外还有什么宇宙似的。柳塘边的鸡鸭披着淡黄色的□毛，映着嫩绿的新叶；游泳时，微波随蹼翻起，泛成一弯一弯动着的曲纹，这都是生趣的示现。走乏了，且在路边的墓园少住一间。刘先生站在一座很美丽的□堵波上，要我给他拍照。在榆树荫覆之下，我们没感到路上太阳的酷烈。寂静的慕园里，虽没有什么名花，野卉倒也长得顶得意地。忙碌的蜜蜂，两只小腿黏着些少花粉，还在采集者，蚂蚁为争一条烂残的蚱蜢腿，在枯藤的根本上争斗着。落网的小蝶，一片翅膀已失掉效用，还在挣扎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