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2月—1945年5月

《最后关头》·张恨水
再谈厂甸买画 布衣 前谈厂甸买书矣,请再谈厂甸买画。由师大门首沿新华街路心,直至海王村口,均搭有芦席棚,中为画市。新华街尚宽,两旁依旧可行车马也。除棚中四壁均挂字画外,并横空布有绳索,悬画其上。观画者如蚁穿珠,侧身画丛。但画市与书市异,十之八九为赝鼎。古人可假,即北平当代名家,亦未尝不假。尝与王梦白同游厂甸,见大轴王画花鸟十余幅,标价自十元至三十元不等(当然可以大大讨价)。窃以为怪。盖王名不如齐白石,自视甚高,不屑与齐伍。宁有以此贱价出售者乎?因私询于王,王微笑。予知为伪造,因问何不责卖画人冒滥。王笑曰:“这年头,大家骗骗饭吃吧。他晓得冒我王梦白的名,就算抬举我。王之扩达,诚有足多,亦可见厂甸之画,无眼力者,万万不可买矣。” 1942年2月19日 悼林庚白 水 予不识林庚白,犹之林不识我,然吾人究有一段文字交,闻其惨死,实不忍无一言也。 林以诗人自命,每一诗成,辄自誉为百年来所未有。此与予为人,适至相反。故接交之机会尽多,而予初不谋此。林视予如何,予亦不知,然料无好评耳。民国二十三年,林在上海晨报刊诗话,对于予作《春明外史》之描写新诗人,谓系隐射徐志摩,横肆抨击。或指报视予,予微哂。盖小说中人物,本不索隐,彼好为之,予亦不能禁,必与之计较,则失矣。 民国二十九年秋,新民报社转来一快递信,内附五律四首,其后朱钤鲜然,则林庚白之款也。予大奇,以为必系责难。及读其书与诗,则推许备至。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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