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1月—1941年10月

《最后关头》·张恨水
廿九年所留下的 水 廿九年这一年变得很凶,荷、比、法之失败,我们曾和民主国捏一把汗,一变而成今日德国进退未定之僵局。三国同盟,我们又为民主国捏一把汗,一变而为意大利之塌台。至于我敌之间,那更有许多惊风骇浪,变成了转利于我,如敌进越南,变成了全广西寇军之倒退。封闭滇缅路,变成了中、英、美合作。不用说了,类此者很多很多。可是,能让重庆老百姓永久不忘者,是敌机炸街市成瓦砾场,再由瓦砾场变成从未见过的宽街。 抗战时的儿童,尽管将来有一天会变成白发老翁,但上述的这深刻印象,他们永远是留在脑子里的。若干年之后,他们会把这事当问题研究,当故事传说。而更大的反映,是使后辈认识了日本。 1941年1月1日 “立”! 水 近代世界,本都以百年为一世纪,而中国旧说,却曾经有三十年为一世的看法,所以礼制,男三十而娶,宗族社会的习惯,三十年一修族谱。其他以三十年作为一个人生段落,而另行开始的,很多很多。总之,凡事经了三十年,是该有所成就了。 孔子生平治学为人,是“三十而立”。这个“立”字,无须去翻朱注,可以望文生义。但平常人都把“立”字作建设看,却未能完全达出他的意义。除此之外,第二当作兴起讲,所以说个“懦夫立”。第三当作稳定讲,所以说个“中立而不欹”。民国有了三十年,根据我们先哲的教训,我们是应该立的了。我们虽不能做到联合弱小民族同登平等之域,合乎“己欲立而立人”,但也切不可把往日在南京盖宫殿式房屋的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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