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样同时光老人打交道
《给少男少女》·李霁野
人的生命在母胎里一开始,就要同时光老人打交道,所以人的一生,就是这种贯彻始终的友谊的历史。我就从这个角度,简单谈谈一生的经历吧。 人的记忆,大体从三四岁时开始。我能回忆的最初事件,是看见院内摆着的准备焚化的纸糊轿马,知道长堂兄病故了,其次是在祖母弥留之际,院内点燃着两盏引魂灯,我仿佛看到祖母拄着杖,缓缓向另一世界走去了。这时我才恍然知道,时光对于人总有终点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恐怖,对于祖母,也只有作为儿童的怀念罢了。 在上小学的时期,三堂兄和几个同学时常在一起玩并谈笑。一次一个人说,长大了,要到天边玩玩去。三堂兄问他天边有多远哪,他说很远很远。三堂兄再问,天边以外有什么?他说是一片黑暗呗。三堂兄又问,黑暗以外还有什么?他就瞠目结舌无言以对了。 一次我们谈到开天辟地,女娲氏炼石补天的神话,我的三堂兄又提出问题来了:开天辟地老早以前,是啥样子呀?这以前有多少年月呢?大家自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也就不了了之啦。 小学儿童竟提出了时间和空间无限的大问题,似乎令人难以相信,但他的确提出了这样的问题,我至今记忆犹新。 长堂兄和祖母的死,使我对时光老人有了初步明确的认识;三堂兄的问题却又把我引进神话莫测的境地了。大概在小学后期,教师对我们进行了爱惜时光的教育,告诉我们:“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我才初步了解,时光老人是我终生的伴侣,要学着怎样同他打交道。 在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