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父慈母”的新估价
《给少男少女》·李霁野
自治会请我向诸位同学说几句话,大概是因为我好说话,饶舌,所以在全校罢课,各位先生都闭口的时候,还要我现一回丑。不然就是因为我好说话,在大家没有好功课可听,需要一点余兴的时候,我总不会扫大家兴,板起脸来,说一声“议决罢讲”。再不然,就是因为我爱说好话,曾经祝诸位“花好月圆”,而且招待过两次新女婿了。因为我说话好,我知道是绝不会的,所以置之不论。若是为了其他三个原因,我可以说都是错误的。第一我不好说话。我在北碚一年,有人说没有听过我一连说三句话,是真的。好说话也不尽然,我在这里的口碑,诸位大体知道:坏脾气,不好说话的。说好话吗?也未必。今晚我所要说的便是坏话多。 诸位看这一点小事,你们就闹得错误百出—我是按一个人犯一个错,以一乘百计算的—所以关于其他的事,我奉劝还是多思考一番的好,不要觉得太有把握。什么样算是小器,算是褊狭呢?人云亦云,凭了不过半打的成见过生活,便是小器,便是褊狭。什么算是大方,算是宽容呢?持开明的态度,求了解不同的观点,时时将自己的意见加一番新估价,开一点新天地,便是大方,便是宽容。专门教育家的高见怎样,我不大知道,就我素人的眼光看,教育的功用应该就是养成这样的态度。 英国的一位思想家霭理斯说德国人尼采的思想,是投入19世纪思想界的一颗炸弹,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尼采要将一切旧价值重新估一番价。思想像衣服一样,会旧会破,会不合时,所以有时需要改做,有时需要弃置。受大学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