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

《苦菜》·戴平万
“是上马家船口?” “马家船口这儿来!” “上马家船口吗?这儿来,我的船马上就开。” “我的不等人,就等你老!” 我才走下江边的渡头,立刻就给船夫们包围住,他们的喧闹声把我的耳朵都噪聋了。 好容易才冲出重围,跨上一只小划子,坐了下来。可是并不象船夫所说的一样,会马上开船--原来我做了这小划子的第一个乘客。 等着等着,总没有过江者。催船夫赶快解缆,已经催得他都不要听,连个回答也没有。 我坐在船上,船夫站在岸上,这样等了约有一顿饭的工夫,才来了第二个客人。是个趁呼海路车的。他比我更着急,催迫着船夫,带着愤怒。 “先生对不起,再等一个人便开船。”是船夫乞怜的口吻。 “再等一会儿,火车也开了!”是趁火车者的怒声。 “我打保,火车还没有到,我打……” 只管说话,来了的客人,已给别家的船夫抢去了。 于是,船夫又是任我们尽管催促,只是一声不响,睁大着眼睛,在等着抢夺客人,好象饿虎在等候它的目的物。 终于,他捉住了一个客人,带着胜利的神色,走上船来。他捉得那么紧,好象一放松,那客人会逃走了似的。 这客人是个小个子的青年,样儿怪斯文的,他的两眼象江水般碧澄澄,脸儿也怪娇嫩,好象经不起寒冷的江风,快给吹破了。可是他倒很慷慨,一口就答应了船夫的要求,多给了一个人的船费,好象他的事情比我们的更急。 于是小划子离开了渡头,摇摇摆摆地向对岸划去。 秋天的松花江可消瘦了,江水低落到深深的河床里,纡徐地流着,碧澄…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