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雪中
《苦菜》·戴平万
一 青纱帐给西北风完全收拾走之后,天气一天天地寒冷起来,迫得他们不得不下屯。到这时候,他们不能用枪弹,只好用舌头,才能开辟一些新力量。这是一个困难的时期。 和总队联络的道路,已给敌人切断了,使他们更陷于一种手忙足乱的状态中。他们下屯已有一个多月,情形一天比一天严重起来了。下屯的时候,松花江才拥挤着浮飘的冰排,而现在,整个江面都冻结,象陆地一样可以走路。大风,暴雪,同着低低的天幕,好象要压平一切的山岭,树林,和住屋,好象要把整个世界埋葬在厚厚的雪地里。 然而,事情和冰雪一样地冻结着。他们都在着急。可是干着急有甚么用呢?谁都知道,即使是潜伏期,也应该是地下的潜流,要是不流,会容易枯干的。他们就只是想不出一个发展的好方法。 他们用枪,正和他们使锄头一样熟练,那知道一用起舌头来,可就很生疏了。他们只说一句话,人们就会反问了两句,一反问,就给问住了。他们虽说认得几个字,可是不会写,这遭人们的白眼,说他们是不折不扣的“胡子”。他们得不到报纸,就是有,也不懂得念,就是念,也念不出大道理来的。他们从前只知道干活儿用手,用刀,用枪,用锄头,就是天上的飞鸟也有法儿对付,谁也想不到干这“大事”,还要用舌头,还要用心窍的呀! 十一个人的小队,在这样的情况下,挨饿,忍冻,遭受白眼,心情已和天气一样,降到冰点下的十多度了。其中最不中用的,要算二头儿,他近来老是没有劲儿,而现在,简直想躺下去了。他不是悲伤地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