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由学术时代而渐变为文学时代之散文(两汉)

《中国散文史》·陈柱
第一节 总论 自《春秋》以上之诸史,皆为治化而为文;周、秦诸子,则皆为学术而为文;无专以文为事者。屈平、宋玉为韵文专家,似专以文为事矣;而实亦本于忧时怨生而作,亦不能谓专以文为事者也;盖其不欲以文见者其素志也;其不得不专以文名者其不幸也。至汉之贾谊,擅长奏疏,而不得行其志,始为赋以吊屈原,又自伤寿不得长,为《鸟赋》,是为汉代辞赋开山之大家。然揣其始志,亦未尝欲以赋家名于世也;不得已而为劳者之自歌耳。故《太史公书》以谊与屈原同传,均不幸而以辞赋名者也。至枚乘、司马相如之徒出,始专以辞赋为务。承其流者有枚皋、王褒、扬雄之徒,刻意摹拟,均专欲以文争胜。太史公作《司马相如列传》,尽录其《子虚》、《上林》诸赋;班孟坚作《扬雄传》,尽录其《羽猎》、《反离骚》等文;盖即后世《文苑传》之所自仿,而文学与学术离而为二之所由起也。又太史公传《儒林》,尝以文学与儒者同称。及班固《两都赋序》,乃专以文章属辞赋。且班氏所称诸家如司马相如、虞丘、寿王、东方朔、枚皋、王褒、刘向、兒宽、孔臧、董仲舒、刘德、萧望之等,今诸人之赋,皆多残亡,唯司马相如、刘向之赋,尚有存者,刘向之《九叹》,亦不为世所重。疑此辈皆多以经术家追逐时好而作辞赋,谅非其长,故不能工,而不能传于后世。唯司马相如史不称其精湛他学,唯以辞赋见称,实为文学家与学术家分家之始祖。自是而后,汉之学者,乃有专为文学而文学者矣。 《后汉书·文苑传》,自杜笃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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