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为学术而文学时代之散文(战国)
《中国散文史》·陈柱
第一节 总论 春秋以前之文,皆治化之文也。何也?其治化即学术,学术即治化也。凡传于今之文,皆左史、右史之遗也,皆当时治化之迹也。故曰六经皆史也。自孔老以后,学术始由官守而散于于学者。于是战国诸子,始各以其学术鸣。其所为文莫非鼓吹学术之作。即屈平之《离骚》,“上称帝喾,下道齐桓,中述汤武,以刺世事;明道德之广崇,治乱之条贯,靡不毕见”,亦思以其学术救时者也。故此时代之文学,可谓为学术而文学,非为文学而文学者也。昭明所谓以立意为宗,不以能文为本也。然文学者,学术之华实也。有诸中者形诸外。故此一时代为吾国学术最发达时代,而亦为吾国文学最灿烂时代。 论诸子之学之所以兴者有三:一曰:本乎古学,二曰:原乎官守,三曰:因乎时势。《庄子·天下篇》云:“不侈于后世,不靡于万物,不晖于度数,而备世之患。古之道术有在于于是者,墨翟禽滑釐闻其风而悦之,不累于俗,不于物,不拘于人,不忮于众,愿天下之安宁,以活民命,人我之养,毕足而止,以此白心。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宋钘尹文闻而风而悦之。公而不当,易而无私,决然无主,趣物而不两,不顾于虑,不谋于知,于物无择,与之俱往。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彭蒙田骈慎到闻其风而悦之。以本为精、以物为粗、以有积为不足、澹然独与神明居。古之道术有在于是者,关尹老聃闻而风而悦之。芴漠无形,变化无常,死与生与?天地并与?神明往与?芒乎何之?忽乎何适?万物毕罗,莫足以归。古之道术有在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