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铜器铭文与花纹

《文化·器物·衣冠》·曾昭燏
第一章 绪论 古代者,指秦以前而言。殷周二代,为中国制铜艺术最发达之时,其制作之精美,纹饰之繁缛,铭辞之藻丽,世界各国,自上古以迄于今,莫之能京也。是以研究中国铜器,蔚为专学,或论其大略,或详其一面,著述虽多,犹未能尽斯学之秘奥,然其风气之转移,可略得而说也。 殷周之世,铜器本为日用之物,其铭辞即当时通用之文字,花纹即当时流行之彩饰[1],人习见而不以为异。至战国时,铜器制作之风,虽仍盛行于各国,而字体纹饰,皆叠经改易。当时人于旧时器物上之纹饰,或不能知其原意所在,而曲为解说。如《吕氏春秋》五言周鼎所著之纹,皆含垂戒之意[2],实启宋人解释古代彝器纹饰之风。 自六国丧乱,继以秦楚,前代文物,丧失日众。迄于汉时,商周彝器,存者无几,偶一出土,惊为祥瑞,至得鼎而为改元[3]。且自秦兴隶书,汉代因之,通行上下,当时人且不识小篆,殷周古文,更以灭绝,鼎彝铭文,能识者惟一二博学之士耳。《汉书》载美阳得鼎,张敞按其铭勒而上议,实为考订铜器文字之始[4]。 自汉至宋,千有余年,吉金之学,湮晦无闻。至两宋时,斯学忽然大彰,官私诸书,如《宣和博古图》、《考古图》、《续考古图》以及薛、王、欧、赵之著述,久为世所共知。宋人之为斯学,一去前代侈言符瑞之风,考订文字,证以史实,兼重图像。虽不免时有误失,然其筚路蓝缕之功,不可废也。 宋代而后,经历元明,斯道复晦,至清中叶以降乃大昌。《西清古鉴》、《宁寿鉴古》…

本章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