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马伯乐》·萧红
他越想越没有办法。 马伯乐几天前已给太太写了信去。虽然预测那信还未到,可是在马伯乐他已经觉得那算绝望了。 “太太不会来的,她不会来的,她那个人是一块死木头……她绝不能来。” 他既然知道她绝不能来,那他还要写信给她?其实太太来与不来,马伯乐是把握不着的,他心上何曾以为她绝对不能来?不过都因为事情太关乎他自己了。越是单独地关乎他自己的事情,他就越容易往悲观方面去想。因为他爱自己甚于爱一切人。 他的小雅格,他是很喜欢的,可是若到了极高度的危险,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他也没有办法,也只得自己逃走了事。他以为那是他的能力所不及的,他并没有罪过。 假若马伯乐的手上在什么地方擦破了一块皮,他抹了红药水,他用布把它包上,而且皱着眉头很久很久地惋惜着他这已经受了伤的无辜的手。 受了伤,擦一点红药水,并不算是恶习,可是当他健康的脚,一脚出去踏了别人包着药布的患病的脚,他连对不起的话也不讲。他也不以为那是恶习。(只有外国人不在此例,他若是碰撞了人家,他连忙说Sorry。并不是他怕外国人,因为外国人太厉害。) 总之,越是马伯乐自己的事情,他就越容易往悲观方面去想,也不管是真正乐观的,或有几分乐观的,这他都不管。哪怕一根鱼刺若一被横到他的喉咙里,那鱼刺也一定比横在别人喉咙里的要大,因为他实实在在地感着那鱼刺的确是横在他的喉咙了。一点也不差,的的确确的,每一呼吸那东西还会上下地刺痛着。 房东这一加房价,马伯乐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