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闰二月
《雪鸿泪史》·徐枕亚
殢雨初歇,湿云酿阴。轻风剪剪,客心欲碎。怅望乡云,杳无的信,不识故园尚有未残梅否? 杞生请假归,久而不来。校务委余兼任,终日昏昏,沉闷欲死。惟晚来一枕蘧蘧,稍觉甜适。不作日记者,已半月于兹矣。 此半月中,事亦无可记。来此绝境,操此生涯,既无资料,又少心情,此后余日记簿中,将多不填之空白矣。 石痴抵东已久,海天万里,两度书来,嵇懒庄荒,未有以报。其第二函中,有诗叫绝,系与东友在大森看梅之作。录以示余,并索余和。 此书来亦旬日,想石痴此时正屈指计邮程,翘首盼飞鸿矣。 书不可不答,诗亦不容不和也,枕上吟成,苦无佳句,聊以慰石痴之望而已。 东风吹恨满天涯,梦断罗浮不忆家。 故国山河残破甚,争来海外发奇花。 吹葭已变旧时灰,才见森林绽早梅。 毕竟东方春信晚,一技先已向南开。 倩问何人种此梅,今朝尽为使君开。 世间急待调羹手,尽许东风着力催。 一从迁植到山房,忘却当年处士庄。 铁石心肠移不得,而今也斗入时妆。 书室前有庭一方,庭无杂树,一梨花,一木笔而已。梨树大可合抱,高亦寻丈,木笔则枝干伛偻如侏儒,其低者仅与檐齐,遥对梨花,若甘拜下风者。 以二花之品言之,一极平淡,一极绚烂;一为出尘标格,一为媚世容颜;一多风流自赏之姿,一俱憔悴可怜之态。雅俗不伦,荣悴异遇,不知当时花主人,何以将此二花并植一处! 然而万紫千红,无非薄命。东风恩怨,一例无边。弱如梨花,易受风摧雨打;灿如木笔,亦岂能常开不谢!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