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澄清村
《写给谁的信》·张资平
一 澄清村是离蕉城十七八里的一个小小的山村,离我们的矿山事务所有三里的距离。我和几个同事的友人在这村里共租了农民的一栋房屋,都带了家族来安顿在这栋很古拙而且很破漏的屋里。 我和淑筠结了婚后,在家里只住了三天,也把她带到这寂寞荒凉的山里来了。 “到日本去度蜜月的计划终成画饼了。”淑筠到山村里的第二天走到屋外,眺望着荒凉的山景——这时恰是深秋时节——苦笑着对我说。每天我往事务所去后,才从女学校的寄宿舍生活脱离出来的淑筠终敌不住寂寞的荒山中所特有的氛围气。 有一天傍晚时分我从矿山事务所回来——右手提一柄手斧,左手抱一个皮夹回来,远远的就望见了黄昏中的淑筠。她站在门首的小溪桥上望我回去,她的鬓发在寒风中颤动。淑筠接着我,她的右手从肩胁下攀着我的左腕时,我马上回忆起我在大学预科期内曾读过的欧文氏(Irving)的“Wife”一篇,我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L君回来了么?”淑筠接着我低声的问。L是我们矿山的庶务。 “你问他怎的?” “啊!阿兴儿由T村放学回来,在中途掉落在溪水里去了。水没多深。但他碰在一块岩石上,出了许多血,脑后肿起了一个碗儿大的瘤子。幸得康伯母(屋主的妻)和她的媳妇在那边山上斫柴,看见了忙跑下去把阿兴儿抱了回来。我替他把血洗干净了,又给了点绷带替他包扎好了。L君的妻说阿兴儿现在有点发热,不住的在说梦话。你想不危险么!” 阿兴儿是L庶务的大儿子,今年八岁了。L把他送在邻村的T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