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一班冗员的生活》·张资平
楼下馆主人的挂钟响了十响,外边风更刮得利害,那几扇窗门板给风吹得振动得利害,像快要倒下来。程君看是时候了, “C君!很对不起,我真不好意思说出口。我由南洋的钱迟早也快到了,到了马上送回来。不知C君从容么可以通融一二十块钱么?我欠了两个月的馆账,实在不好意思再欠了。很对不起。” “一二十块!”C给程君吓昏了。程君以为C是个很节俭的大学生一定有余钱。 这个难题,C实在没有能力替程君解决。两人向着火钵,守了点多钟的沉默。程君见夜深了。 “很对不起,太晚了,改天再来拜候。”程君站起来,再鞠了两鞠躬。他才踏出房门,身体又打抖起来。他再翻转头来脸红红的向着C: “不瞒C君了,我因为没有车资今晚上是走路来的。现在坐了许久,腿子坐麻了,走不动了,可以借一二角钱做车资么?” “由T村跑来的!”C吃了一惊。T村到H区的距离至少也有二十里,若再没车资,不是走到天亮,C向自己怀里一摸,也脸红红的,程君很通气,像看出了C的苦衷。 “不客气,不要替我担心。走路还暖和些。” “不,不!我向馆主人借看看。”C又跑下去借了五角钱给程君做车费,程君垂着泪跑了。 嗣后C没有听见程君的消息。 今晚上L跑了来,C才知道程君因为欠了四个多月的馆账,拉到警署里去了。拉到警署里要冻一两晚后倒可以保释出来,现在应研究的是要如何送他回国去。L君用很热心而且诚恳的态度,突,突,突,的说。 C给他们——L和言君——闹了一晚,神经兴奋,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