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一班冗员的生活》·张资平
C在教室里,没有留心先生教些什么。他只呆呆的想,今天除了学校制服的铜扣子和一枝钢笔之外,他手中身上再没有金属品;不单今天课后,想洗澡没得洗澡钱,连明天买面包的三个铜子还没有筹到手。因为经济问题弄得他上课全是形式的,没有半点心得;他只机械的像打字机一样,把教授的讲义一字一句都抄下来。他是来日本长期的参观学校,他只旁观同级的,日本学生活活泼泼地求学。 他在饭店里吃了午饭,他还只管坐在食桌前,不想到学校去,他像有什么事在这饭店里没有办完。他不时注意那几个同食台的,和他的境遇一样的留学生吃完了饭没有,若有人留神望他的脸,就能够看见他的脸发赤。 “痛快!痛快!厨房!再替我暖一合酒来!”一个天真烂漫的,比他年轻的学生坐在他对面,一盘炒肚尖放在他面前,快要空了,他手里的玻璃盅也比洗过了的还要干净。 店主人是个寡妇,快到五十岁了。她未成寡妇之前是个神户古屋间来来往往的流娼,后来从良嫁给一位守门狗——每日穿件黑衣,拖把短剑,在一个衙署门首站岗的守门狗。前年丈夫死了,她领了些恩俸跑到东京来寻生意做。她不知从什么地方听见留学生的生意容易做,便找了一位中国厨房,在住留学生最多的H区内开了一间馆子兼饭店。一间小店铺,楼上住了几个学生,楼下的店面排了两张台,替附近住的留学生包办伙食,也买些简单的中国菜。几十个经济困难的大学生也加进了去。 在C对面坐的年轻学生姓章,是个运动大家——在大学运动会,掷圆盘得过最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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