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火灾》·丘东平
“臭呀!……”在田径上用木棍当作凳子板坐着的一个汉子,开始这样叫。 一点风也没有,“西照日”的烈焰还在四处留着残余威力,把收容所附近——这一幅撒满着粪溺的泥土蒸发得化成了一种秽浊的气体,一阵阵的升腾起来。——一点星儿也没有。天上盖着黑云,快要下雨的样子。蚊子嗡嗡的叫着,雨点般的飞舞着。钻粪堆的黑甲虫拨动着臭的翅膀,用那飞机般的轨拉轨拉的声音压倒了一切,狂热地胜利地在低空里飞旋…… 忽然,他听见了一声咳嗽,侧着耳朵审察了一下,是一个女人——一想到女人,他便记起了那白的胸脯……在什么地方看到的呀?那胸脯似乎是干瘪的,像一束给小孩子擦屁股的破布……他不知不觉的从田径上站了起来,木棍子让它放在那边,顺着那咳嗽的声音走,这咳嗽消失得好久了,却还是清楚地,并且几乎是温暖地在他的耳管里震荡着,简直痒得很,——他忘记了这泥土的秽臭,俯着上身,低着眼睛向前窥望,如果天上还有星儿,用这明亮的星空作着反衬,立刻就可以看出那突出在地面的黑影……这方向没有弄错,有一种鲜明的声音发出了,如果盲目地再又踏前了一步,就要立刻把一个压坏—— “谁呀?这里有人……” 这声音很低,正是一个女人。他想不到这里有一个婊子,她的声音竟是这样的娇嫩,难道他在这里日日夜夜的巡逻了那么久,一副眼睛是这样的蠢笨,不曾看出那“篷厂子”的里面,还躲着这么的一个人。——他踏前了一步,摸到了她的头发,呵,这头发是那么蓬松!……于是她的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