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借赀财气死孟宗魁 求子息乐杀王无咎

《战地莺花录》·李涵秋
且说书云小姐的父亲孟宗魁在闽省当着清苦教官,自停止科举以来,他那所得的束修已渐渐有些入不敷出。谁知堂堂的一个清室,眨眼之间宗社为墟。政体既变,所有各省的广文先生自然淘汰得干干净净。孟公经此打击,格外灰心世事。本拟挈眷回乡,又因为囊橐空虚,川资不继,不得已便侨居福建,一时间不作“首邱”之想了。无如自家虽已赋闲,至于家中用度,依旧不能减省。他那位如夫人春莺,衣饰钗环,脂香粉盝,尚不时的同老先生絮聒。孟公不得已,初则将自家平时所聚蓄的那些名人墨迹,琴剑图书,一件一件取出来售卖,聊资口。无奈私囊有限,耗用无穷,不上一两年,已是四壁萧条,家无长物,加着春莺诟谇之声终日不绝,逼着孟老先生向林家去告贷。孟老先生那里肯折这身份,后来被逼不过,默自思索,除得此策竟无别法,少不得下气低声来同林杰启齿。 诸君知道,那林杰又是个一钱如命的,始则犹迫于亲戚分上,勉强借贷了些,后来见孟老先生渐渐来得腻烦了,竟自冷嘲热讽,不但一毛不拔,而且责备孟老先生不善持家,累及亲友起来。孟老先生这一气,也就非同小可,发誓再也不上林杰的大门。林杰不识孟老先生的为人,尚恐他将来纠缠不清,公然在自家那座大厅上面两根廊柱上,用红笺写起一尺占方的大字,一边是“至亲好友,领骂不借”;一边是“前欠未清,免开尊口”。仿佛是一副对联一般。孟书云小姐是个极精细极聪明的人,知道他这尊翁写此联语的用意,背地里也不知流了许多眼泪,遂不免借着归宁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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