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旧知县频遭月旦 新议员重出风头
《战地莺花录》·李涵秋
清政不纲,大局日促,亲贵固招权纳贿,汉员亦结党营私。鱼沤涸辙之中,燕巢危幕之上,加以外交失策,干戈固不足言战,玉帛并不足言和。列强耽耽,蹈瑕伺隙,即以赔款一事而论,每年损失之巨,已不可以数计。国币虽已空虚,而皇室挥霍之经费,在势不能稍加节省。赋税不足,继以厘金,厘金不足,继以捐纳。最妙不过的是拿那朝廷不甚爱惜之官,为骗取百姓资财之策。偏生有那些不长进的官迷,家中薄薄有点财产,平时则一钱如命,孤寒的亲戚,贫困的朋友,开口向他告贷,他便挤眉弄眼,百般诉说他的艰窘,仿佛吃了早饭就没有晚饭一般;若再说到慷慨好施,做点慈善事业,更是没有指望了。至于讲到捐官这一层,有钱的固甘破悭囊,没钱的也东挪西借,若是乎这头上不安着一个翎儿顶儿,身上不披着一套袍儿褂儿,脚上不穿着一双靴儿袜儿,就辜负了这堂堂七尺之躯似的。一旦高车驷马,安富尊荣,问他怎么叫做国计?怎么叫做民生?他那一肚皮的草包,两腿胯的泥土,除得乞怜昏夜,白日骄人,吮痈舐痔,掇臀捧屁,再做不出一件叫人称颂的事体出来。乱离时代,天地便生出一班杀人不眨眼的魔君;承平时代,天地便生出这一种吃人不吐骨的官吏。这也叫做气数使然,非人力所可转移的。 在下为何说出这一番话呢?便因为我这书中那位林耀华先生,自幼儿便喜欢装模做样,学个大老爷派头顽耍顽耍,果然生有自来,与寻常人家儿女不同。不独林氏夫人背地里称赞这儿子根器非凡,便是林杰有时候看见他举止雍容,一口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