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野祭》·蒋光慈
与淑君别后,已有两个礼拜了,她的消息我是完全不知道。有时我想到她的家里看看她,但当我向她辞行时,我不是说过么?我说我到西湖去,一个月或能到上海一次,现在还未到一个月,我如何能去看她呢?如果被她看出破绽来,那我将如何对她说话呢?说也奇怪,当我与她同屋住的时候,我并不时常想到她的身上,但是现在与她分离了,我反而不断地想念她,她的影子时常萦回于我的脑际。自从玉弦与我决裂后,——呵,其实也说不上什么决裂不决裂,我与她的关系不过就是这样很莫明其妙地中断罢了。——我更时常地念及淑君,虽然这种念及并没含有什么恋爱的意味,但我觉得我与她的关系,倒比与她同屋住的时候的关系为深了。我觉得我的一颗心被她拿去了,我就是想忘却她,也忘却不掉,我没有力量能够忘却她。 如果淑君知道我的这种心情,要向我骂道:“你这个薄情的人!你这不辨好坏的人!当人家将你抛弃的时候,你才知道念我,唉!谁要你念我?你还配念我吗?……”我也只得恭顺地承受着,因为我以为我应当受她的惩罚。她不惩罚我,我对于她的罪过,将永远消除不掉,我的心灵上的痛苦将永无穷尽。现在我情愿时常立在她的面前,受她的惩罚,但是好生悲痛呵,这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的一颗心将永远地负着巨大的创伤。 报纸上天天登载着逮捕和枪毙暴徒分子的消息,为避免意外的灾祸计,我总以不出门为宜。一天下午我实在闷不过了,无论如何,想到大马路逛一逛,带买一点东西。我刚走到新世界转角的当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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