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二
《咆哮了的土地》·蒋光慈
§ 三八 在老婆带起斗笠,冒着雨就跑出去了之后,吴长兴踌躇着不能决定:跟着她去呢,还是不跟着她去?如果跟着她去,那实在令人生气,落着这末大的雨!如果不跟着她去,那天晓得她会做出什么事来!也许她去投水去了,也许她跑到农会里向他们说出一些不好听的,失去他的体面的话……唉!天晓得!老婆也不受他的管束了!…… 在不久以前,吴长兴还是很坚定地相信着,如果他受了运命的气而无处可以发泄的时候,那他的老婆便是他的唯一的发泄的对象,因为她是他的老婆,而老婆是要受丈夫的支配的;如果穷困得一无所有,那他的老婆便是他的唯一的所有物,因为她是他的老婆,而老婆就是丈夫的私产。因此,吴长兴认定他的老婆是要绝对服从他的,他有绝对处治的权利。关于自己老婆的事,只有自己才能过问,别人是无权干与的。当他初次听见农会要设妇女部处理一切妇女事情的时候,他就坚决地反对,以为这没有必要。“农会难道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设什么妇女部,真是三岔口的地保管得宽!”他想,不料妇女部违反他的意志终于被设立了,而自从设立了之后,便多出许多事情来。他的老婆渐渐地不服从他了。他不能象先前如对于猪狗一般的打骂她了。今天吴长兴又生起气来了,想在他的老婆身上发泄一下,可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他的老婆初而抵抗,继则拿起斗笠来往头上一戴,不问屋外落着淅沥的雨,便一溜烟地跑出去了。 “这种受罪的日子有什么过头!”她临行时说道,“我去找何小姐讲理去,看看他们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