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一

《咆哮了的土地》·蒋光慈
§ 三七 自从这一次的破天荒的游街示威以后,乡间的空气大为改变了。乡人们在此以前屈服于金钱势力之下,也就把这种现象当成不可变更的运命的规律,可是从今后他们却感觉到这金钱势力并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只要乡下人自己愿意将代表势力的张举人和代表金钱的胡根富打倒,那便不会有打不倒的情事。你看,他们俩不是被乡下人拖着游街吗?…… 如果李敬斋和何松斋不是闻风先逃跑到城里去了,那怕也要免不了同一的运命。如果运命这东西是有的,那现在便是土豪劣绅们的运命不佳的时代了。乡下人的粗糙的手掌是很有力量的,从前这力量未被他们意识到,可是现在他们却开始伸出这东西来了。在这东西一伸出来了之后,这乡间的空气便根本地改变了。 无知识的简单的毛姑深深地直感到了这一层。本来是一个只知道烧锅,缝绣,洗衣,种菜,等待着嫁汉子的乡下的姑娘,现在却跳进别一种斗争的,兴奋的,为她所觉着是“有道理”的生活。她成为妇女部的干事了。她跟着何月素到处跑到农民的家庭里做宣传的工作了。从前她知道为妻的是要服从丈夫的,可是现在她却鼓动着吴长兴的妻反抗丈夫,却如男子也似的,她当面指责吴长兴不该虐待自己的老婆。从前是一个很羞怯的姑娘,现在却能在一般男子的群众中间,一点都不羞怯地为妇女们的利益辩护着。从前她见着一个男子就要躲避,现在,你瞧,你敢向她说一句调戏的,不庄重的话罢。奇怪,毛姑于最短的期内变成为别一个人了。无论她的父母是怎样地责骂她,是怎样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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