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暴风雨前》·李劼人
郝又三回家之后,在床上直睡了三天。他母亲也坐在床边上,不住口地抱怨了他三天。而话哩,老是那么几句:“这样血淋淋的事,也要去看,真不把自己看贵重了!你又是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就是看武打戏,我还不大放得下心,为啥子去看杀人?骇病了吗?造孽哟!半夜三更都在呻唤……” 他父亲只是说:“年轻人胆气不足,还不宜看这等凶事哩!” 香芸呸了她一口道:“你才是个美人哩!妖妖娆娆的,活是一尊观音菩萨,所以哥哥才心痛死了!” 郝尊三在旁边咂着杂拌烟道:“日本国倒听熟了,离中国有好远?” 郝尊三又插嘴道:“要是不远的路程,我倒想去走走。” 郝太太问她儿子:“苏星煌要到日本国去留学吗?……既这样,你大妹妹的事情就不必提了……” 郝又三道:“这却要与家严商量了才能定。” 郝又三道:“舍下还没有那东西哩!……你们大概几时可以走?” 郝又三走去笑着问道:“大表妹在批评哪个?” 郝又三笑道:“那天仅仅是看砍头,已那么不容易受,若真个看活剐,我一定会骇死了。岑制台这个人,看来,毕竟还有点恻隐心的。” 郝又三笑了起来道:“你这个人好老实!逗你的话,你就信真了。告诉你,廖观音啥子人都不像,只像她自己。我并不是爱她,只是看见好好一个活人,又是年纪轻轻一个女子,如何会一下就死了,并且脑壳一下就离开了身子。我的心的确是痛的!我把那时的情形细细摆给你听,看你受得了受不了?” 苏星煌道:“尊三先生也有意留学吗?真可谓老当益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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