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哪件“事大”

《傲霜花》·张恨水
洪先生这一分兴奋,自是真情的流露;但是在一旁看着的唐子安,他却有些惊异。他觉得洪安东面孔红红的,两只眼珠都要由眶子里突露出来,虽然他穿着长衣服,垂了袖子的,然而他手掌露在袖子口外,紧紧的捏了拳头,便站了起来握住他的手,摇撼了几下,微笑道:“安东!你不必把这样一件事横搁在心上。那天你在我家吃花生酒之时,我劝你的话,也不见得是定论。书又有什么不能卖呢?我们留在沦陷区里的祖先庐墓,比这些破书就珍贵万倍,而我们也只是当年心痛一阵子就算了。对于我们的事业前途,究竟不发生好大关系。 洪先生道:“我倒没有什么舍不得,只是对老蔡这番帮助,让我接受着,哭笑不得。我觉得必须赶快还了人家这笔钱才是,而…… 唐子安依然握住了他的手,在摇撼着,因道:“你不必说了,说来说去,还是这两句话,我看你有点神态失常。你好好的安静一下,我先回去了。你如有什么事还需要我帮忙的话,你随时可以来找我。其实,你也不会有什么事要我帮忙,除非是刚才你所说的一类,要我招待你两位少君一顿午饭。 他说着话,松了手,人就向外走。 洪安东虽觉得这位老友的同情,是十分可感的,可是他的话并没有搔着自己的痒处。不但是他,就是自己,只觉得坐立不安,也不晓得自己心里是那一分难受。唐子安走了,他情不自禁的跟在唐先生后面走了一截路,一直送到耳门口,背了两只手在身后,就这样呆呆地对了面前一片小平原望着。忽然身边有人叫爸爸,才省悟过去,正是两个上学的小孩子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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