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问之趣味
《民国语文:八十堂大师国文课》·胡适
梁启超 题解 作者1922年曾先后到北京、济南、苏州、上海等地讲学,此篇为梁启超在东南大学为暑期学校学院的演讲。梁启超的演讲大多生动有趣,谈及问题深入浅出,能够用大量身边的实例引起听众(读者)的共鸣。本文所谈的“趣味”,不仅仅是做学问的纯粹动机,还是生活的一种豁达信念,这既是作者的真实体悟,也让读者在字里行间感受到他的一颗拳拳之心。 我是个主张趣味主义的人:倘若用化学化分“梁启超”这件东西,把里头所含一种元素名叫“趣味”的抽出来,只怕所剩下仅有个零了。我以为:凡人必常常生活于趣味之中,生活才有价值。若哭丧着脸挨过几十年,那么,生命便成沙漠,要来何用?中国人见面最喜欢用的一句话:“近来作何消遣?”这句话我听着便讨厌。话里的意思,好像生活得不耐烦了,几十年日子没有法子过,勉强找些事情来消他遣他。一个人若生活于这种状态之下,我劝他不如早日投海!我觉得天下万事万物都有趣味,我只嫌二十四点钟不能扩充到四十八点,不够我享用。我一年到头不肯歇息,问我忙什么?忙的是我的趣味。我以为这便是人生最合理的生活,我常常想运动别人也学我这样生活。 凡属趣味,我一概都承认他是好的,但怎么样才算“趣味”,不能不下一个注脚。我说:“凡一件事做下去不会生出和趣味相反的结果的,这件事便可以为趣味的主体。”赌钱趣味吗?输了怎么样?吃酒趣味吗?病了怎么样?做官趣味吗?没有官做的时候怎么样?……诸如此类,虽然在短时间内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