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

《民国语文:八十堂大师国文课》·胡适
鲁迅 题解 鲁迅在当时是极端新派的文人,在子女教育的问题上也是很前卫的,鲁迅理解当好父母“是一件极伟大的要紧的事,也是一件极艰苦困难的事”,但不意味着子女教育成功就是逼迫子女按照自己的意愿修炼,实现“望子成龙”的目标。教育子女或者说“管教子女”,鲁迅指出“开宗第一,便是理解”,不要视孩子为“缩小的成人”。父母对于子女的“责任”,就是“健全的产生,尽力的教育,完全的解放”。鲁迅强调“长者须是指导者协商者,却不该是命令者”,“养成他们(子女)有耐劳作的体力,纯洁高尚的道德,广博自由能容纳新潮流的精神,也就是能在世界新潮流中游泳,不被淹没的力量。”这些话今日读之依旧令人警醒。 我作这一篇文的本意,其实是想研究怎样改革家庭;又因为中国亲权重,父权更重,所以尤想对于从来认为神圣不可侵犯的父子问题,发表一点意见。总而言之:只是革命要革到老子身上罢了。但何以大模大样,用了这九个字的题目呢?这有两个理由: 第一,中国的“圣人之徒”[1],最恨人动摇他的两样东西。一样不必说,也与我辈绝不相干;一样便是他的伦常[2],我辈却不免偶然发几句议论,所以株连牵扯,很得了许多“铲伦常”“禽兽行”之类的恶名。他们以为父对于子,有绝对的权力和威严;若是老子说话,当然无所不可,儿子有话,却在未说之前早已错了。但祖父子孙,本来各各都只是生命的桥梁的一级,决不是固定不易的。现在的子,便是将来的父,也便是将来的祖。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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