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屠牖民巷中交女友辜望延涉足入花丛
《上海游骖录》·吴趼人
却说辜望延走进巷来,便见一个西装少年和一个女子调笑,觉得这少年十分面善,仔细一想,却是在轮船上遇见的出洋留学生屠牖民。牖民也认得辜望延,两下点了点头分散。 谁知这女子站的门首,隔壁便是李若愚寓所。介卿敲门进去,若愚接着,让坐送茶。一面说:“两位好早。”介卿道:“这位辜先生久慕大名,因为前日茶馆里未曾畅谈,所以今日一早就央我带来拜望。”若愚连称不敢。望延道:“兄弟向来乡居,见闻闭塞,所以一到上海之后,便急于访几位开通之士,奉之为师,诸事尚求指教。”若愚道:“不敢,不敢。若说开通之士,上海倒不愁没有,但怕过于开通罢了。”望延听了,暗暗称奇道:“我在这里急欲求开通而不可得,他却说甚么怕过于开通,岂非奇事?”想罢问道:“请教开通为甚还有太过的。”若愚笑道:“无论甚么事都有个太过不及之病,开通何独不然?”介卿在旁道:“你两位正好长谈,我怕店里有事,要先走了。”若愚也不强留,介卿便辞去了。 这里望延和若愚说得投机,便把在乡时如何遭兵乱,如何被诬蔑,如何到上海,一一都告诉了。又说道:“我因为受了这一番龌龊气,所以到上海来,打算认真要投入革命党,将来望一个报仇之日。”【眉】此等思想却是官逼出来的。若愚失惊道:“你何以忽然出此下策?”又叹道:“讲究官场中人,不分黑白,动辄指称他人为革命党,妄兴大狱,也怪不得你起了这个念头。但是讲到革命一事,谈何容易!以现在而论,有断断乎不能讲革命的两个道理:第一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