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论党人乡老微言阅新书通儒正误
《上海游骖录》·吴趼人
且说辜望延听了屠牖民的一句话,不觉暗想道:“莫非这个人就是个革命党?”因说道:“兄弟向来居乡,不与闻外事。现在的时势,何以不能不革命呢?这倒要请教。”牖民呵呵大笑道:“这个岂能一言而尽。”望延再要问时,船上水手在那里洗舱板,拿水冲将过来,各人便自走散,一路无话。 到了上海,望延入了客寓,无所事事,况且又人地生疏,要想到街上逛逛,看见各处都是路口,往来车马不绝,既怕失路,又怕碰撞,只得闷坐在房里。越是闷坐,越是想起心事,念到家散人亡,不由的十分悲痛,要想投入革命党,却不知党人在那里,又不便问人。似此大海捞针般,不知几时遇得着,越想越是悲痛。孤身作客,又没有个人前来排解,于是一连坐了三日。这日十分难耐,便于饭后锁了房门,打算到街上闲逛一回。在路上处处记了东西方向,左右转弯,恐防失路。 转过了两处热闹所在,忽然迎面来了一个人,对着自己,仔细一看,道:“咦,好兄弟,你几时来的啊?怎么我不知道,你也不给我一个信。”望延抬头看时,见这个人生得浓眉枢眼,黄瘦脸儿,面部上高耸两朵颧骨,嘴唇边养就一丛黑须,不是别人,正是自己堂兄辜望廷。原来望廷和望延是叔伯兄弟,自小生性愚鲁。望延父亲在时,曾经荐他到汉口去学生意,学了一年,人家嫌他笨,遂辞了他,他仍旧回乡。后来又荐他到九江去,仗着亲戚情面,捱延下去。慢慢的他年纪大了,虽然蠢笨,却有一件长处,是老实靠得住。所以也做了若干年生意,积赚了几个钱。前两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