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明宗旨利民富國 發偉論石破天驚

《新野叟曝言》·陆士谔
兩字書生最可憐,儒冠誤 [8] 盡 [9] 恨綿綿。 徒殷冀北空羣想,竟俟長門賣賦錢。 有用居諸抛往日,無窮辛苦歴中年。 悶來倚劍還長嘯,把卷踟蹰欲叩天。 這幾句俚詞,雖不過作者自發牢騷,而與本書却頗有關係。這是什麽緣故呢?因著《野叟曝言》的這位江陰夏先生,是個大理想家。他自以謂奮武揆文,鎔經鋳史,若能照着他所説實行起來,一定可以正學昌明,異端滅絶,國家隆盛,天下又安,君堪比德於唐虞,臣可邁功夫周召。然士諤仔細想起來,是斷斷不能的。夏先生大言炎炎,終不脱書生故見,行諸實事,一定沒甚功效。 有何憑證呢?昔孔子適衛,與冉子論政,冉子問:“旣庶矣,又何加焉?”孔子曰:“富之。”孟子曰:“聖人之治民也,必使粟菽如水火,粟菽如水火,而民焉有不仁者乎?”又曰:“民無恆産,因無恆心,苟無恆心,放辟邪侈,無不爲已。”管子曰:“倉廪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司馬遷曰:“農不出則乏其食,工不出則乏其事,商不出則三寳絶,虞不出則財匱少,財匱少而山澤不辟矣。此四者,民所衣食之原也。原大則饒,原小則鮮。”又曰:“人富,而仁義附焉。”你想,孔子乃是個大聖人,孟子乃是個大賢人,管子霸主之良佐,[司]馬遷絶代之文豪,其所發議論,竟出一轍,均以富民爲第一要義。大凡一個人,必使吃飽了飯穿暖了衣,方可責以仁義禮智,孝悌忠信。若餓煞快凍煞快的人,飢寒交迫,性命呼吸的時候,責以周孔之大道,義理之 微,可能夠麽?所以士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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