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八十万年后之世界》·佚名
風日 美,山水明媚,綠樹濃陰,彌望皆是,徘徊其間,誠令人樂而忘返。然有一物焉,深足以滋余惑。蓋余屢見有井,其深不知其幾十百丈也,其圈以銅爲之,有圓形小屋建其上以蔽雨。伏而窺之,不見有水;劃火柴而照之,不見有底;俯而諦聽之,則有聲自中來,戢戢然如巨機所爲;投以紙,則不徐徐颺下,而轉瞬已不可見。余乃知空氣方內注,然而誰致之歟? 又於山半見有高塔,其巓類人家竈突,然外射者,殊不如烟之濃。臆測之,似係空氣之濁者。夫空氣之入地以井,而其出也以烟突,大塊噫氣,果何爲耶?初余念是必渠輩衛生之一術,然渠輩生長地面,其衛生與地下何涉?况渠輩怠惰成性,他事且不顧問,而乃致意於是耶?雖然,滋余疑者,豈獨井與塔哉?夫以耳目所未及者爲怪,而不以耳目所已及者爲怪,是可謂盲於目矣。地下之呼吸,今日無之,而當時則有,誠可怪也。尤可怪者,今日有塚墓,而當時則無;今日有老弱,而當時亦無。余殊不知其有駐顏術否也。 渠輩爲生,無事不趨於簡。每一殿宇僅有兩廳,一作餐堂,一作寢室。憊則眠,寤則嬉,饑則食,飽則止,舍寢食兩事而外無餘事,故舍寢食兩室而外亦無餘室。徧覓其中,殊不見用機械之痕迹。然渠輩之衣製以錦,晶瑩射目,香滑無比,衆所服大都如新,其屢更可知。旣無所謂市集,復不從事製造,其新衣果何自來乎?余每興思,疑念紛至,而終無以解之。是日上午,有數人浴於溪中。其一偶不愼,浮至中流,中流水激如矢,其人力弱,隨流而去,行且溺矣。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