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果园城记》·师陀
校改这本小书的过程中,我但愿推开这些老印象,时作时辍,精神上老在斗争。今天再来看这些小故事是令人痛苦的。虽然没有按照计划写完,写的时候也只凭童年留下的印象,片面、肤浅,都是它的严重缺点,但是如果拿它来和我们今天的小城镇比一比,拿那个社会和我们今天的社会比一比,从反面──从对旧时代的憎恶中,也许倒能发生点积极作用。假使真能如此,那就不算白花时间了。至於写它的起因和经过,这小书原来有一篇一九四六年在上海写的旧序,全部重印既不必要,为省事起见,现在且择要节录在下面: “民国二十五年七月底,我从北平来上海,绕道靠平汉路一位朋友祖居的小城。朋友当下把我安置在他家的破楼上,推开後面的板窗,从窗外结了青青果实的枣树枝隙中望出去,立刻可以看见挺立城头的塔。……有一天朋友牵着他的刚会蹦蹦跳跳的小女上来闲谈,我告诉他想拿他们小城写一本书。我当然不是天才,看那麽十几二十天便自诩能了解这个小城,可恶的是它的果树,它们一开头就把我给迷住了。我生平还是头一回看见城里栽这麽多果树,出去走走,沿城脚到处是花红园…… “这就是我要写『果园城记』的缘起,可是并不曾马上兑现。数日後我们同时离开他的家乡,我既到南方,日子照例糊里糊涂混过去;他先在我的家乡教书,随後又上山东做官。天下真有许多怪人,我的朋友就是个现成的例子,过去他曾当过跟小兵差不多少的上士;夹过公事皮包;当过教员;跟土匪拜过把;也写过白话诗。据说有一年他正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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