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拂旦笙歌城真不夜 匡时文字客笑忧天

《京尘幻影录》·张恨水
却说戴鲁恩吓昏了过去,在一旁的甘维朴也怔住了,倒是韩都统手眼快些,走上前去,连忙将戴鲁恩抱了起来。只见他双目紧闭,哼了一声。甘维朴也不磕头了,也走过去,帮着搀扶,问道:“戴年兄,怎么了?”那几个警察走上前一看,只见这三位老先生,辫子只有小指头儿粗,身上穿的,又一律是无领长袖的袍子,早就料想他们是有来历的。刚才甘维朴叫了戴鲁恩一声“年兄”,警察之中,有一个老于官场的,又知道他们还是三考出身,越发不敢小视了,便向韩都统道:“这位先生许是中了风,你们有车没有,若是有车,赶快抬上车去。”甘维朴道:“有,有一辆汽车放在门口。”警察听说有汽车,看看这两位老先生也抬不到门口去,大家一拥而上,七手八脚,便将戴鲁恩抬上车去。韩都统初不回家,和甘维朴坐上汽车,送戴鲁恩到家。戴鲁恩在太庙里的时候,原是受了一点儿虚惊,而今到了家里,心里慢慢地清楚过来,就没有什么病,咳嗽了一阵,就能说话了。甘维朴、韩都统也各分别回家。 甘维朴他是一腔忠君爱国之思,决不以不肖之心视人。他一见戴鲁恩那天在太庙磕头之时,晕了过去,一定是痛社稷之邱墟,吊故君而不见,所以一阵心痛,便死了过去。这种事情,不是十分忠恳的人,怎样办得到。因此上他心里太为感动,便作了一篇《哭庙记》,情词哀痛极了。这种韵事,传到林翰林这班作诗的朋友耳朵里去了,越发是得了天字第一号的题目,你作一篇哭庙歌,我作一篇痛欲行,好不热闹。戴鲁恩因为宦囊颇富,除了和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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