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含泪走天涯留书作别 娇嗔谈往事促膝倾心

《舞宫春艳·小红楼·春云疑雨》·冯玉奇
原来爱吾自陆氏移尸到厅上,尽情地痛哭了一场,心中暗暗地思量:自己是个从小没有爸妈的人,平日能够疼我的只有妈妈她一个人。现在妈妈死了,爸爸是在外的日子多,表姊春权虽然目前很同情我,但她原是个心地狭窄的人,她对于自己的弟媳尚不肯友爱宽容,将来对于我,恐怕也不见得不会一无闲言。前时妈妈要表哥和我订婚,此时倘能成功,那么妈妈虽殁,也尚有表哥疼我,现在表哥食言背约,已有小红,我已变成一个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的赘物。本来跟着妈妈同死倒也干净,但可怜我的妈妈已费了许多心血把我抚养长大,又栽培我读书,妈妈待我不但并没有错,而且还是个恩深难报。既不得生,又不得死,前途茫茫,只觉一片黑暗。爱吾想到这里,心痛已极,便悄悄地离开众人,独个儿跑到椒花厅后面去。 这时天已大明,昨夜落了一场大雪,只见全园白漫漫的一片,晓风扑面,寒意砭骨。爱吾边走边哭,坐在一块洁净的山子石上自怨自艾,终恨自己没有爸妈的命苦,想到伤心地方,两手掩着脸儿,起初还是哽咽,后来竟是呜呜咽咽地痛哭起来,直哭得花落鸟啼,眼枯见骨,仍是吐不尽她满腔的哀怨,流不完她心头的沉痛的悲泪。所以樱桃各处找寻,再也找不到她。因为这个假山原是藏在花木深处,平日罕有人走去,况在寒冬雪霁,尤为人所难料。 墨园等听了樱桃的告诉,都吃了一惊。石秋生恐发生意外的惨事,他便急急地奔到园子里,在静寂的晨熹空气中,忽听得一阵凄凄切切的哭声,随风播送进耳鼓里。石秋觉其声之哀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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