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花烛高烧同衾人异梦 晚萱病厄经雨黯断魂
《舞宫春艳·小红楼·春云疑雨》·冯玉奇
椒花厅的上房里,自陆氏卧病在床,家下人等都满呈着忧愁颜色。只有小红来望病这几天中终算喜气冲冲,但到底不免是啼中带笑。尤其是那天黄昏,陆氏突然得了这样一个噩梦,众人口里虽是竭力地解释劝慰,心里却是个个担忧,连友华也忍不住愁眉不展了。 这日天气又骤然转冷,园中飞了几点小雪。陆氏为寒威所逼,身子又战抖抖地不自然。那时友华已定明日回上海去,石秋、小红、春权、爱吾都悄悄无声地坐在房中。墨园手上拿着一支雪茄,却是唉声叹气地踱着步子,好像心中有无限未了的事,乱得像麻一样地错综着。房中是显现了死灰那样的寂静,连壁上挂着的钟嘀嗒嘀嗒的走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华姊姊,我妈妈在喊你哩!” 春权见妈妈躺在床上,枯槁的手儿向友华招着,因向友华通知。友华连忙站起,到陆氏床沿边坐下。陆氏拉着她纤手,断断续续地叫道: “唐小姐,明天你要回上海去,我晓得是再也留你不住了,因为你上次要去,已承你的情,宽留了几天。现在我有句话要重重地拜托你,请你向叶亲母、秦亲家转告一声……” 陆氏说到这里,停了一停,似乎感到吃力。墨园、石秋、小红、春权、爱吾听陆氏有话嘱托友华,大家便团团地围拢来,静静听陆氏又低低说下去道: “我想我的病也许是不会好了,今幸红儿和秋儿都在身边。我的意思,明天就叫他们同拜天地,谒庙祭祖,趁我一息尚存,权行花烛……” 陆氏说到这里,已失神的眼光慢慢转移到墨园的身上。墨园知道她是征求自己同情的意思,无限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