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盲恋》·徐訏
不知怎么,第二天我们什么都一样,只是过得非常沉郁。我很想同微翠谈谈昨夜的事情,微翠也似乎有话同我说,但是我们都没有开口,我们只当作没有昨夜那回事一样。我们极力过得像平常一般,可是我们的心里可已经不同,微翠几乎对我有点害怕,她一直不曾看我一眼。 夜里,微翠很早就上楼了,等我上去的时候,发现她的门关着,她已经闩上了她的房门,这是第一次她闩上门,大概以后她每天将关门睡觉了,我想。 第二天早晨,我起得很早,我在院中看我们的盆花。我已经想了一夜,我觉得我必须同微翠坦白谈谈。我打算在好好谈了一次以后,决定离开她独自去流浪了。我相信微翠对我已经没有爱情,只是一种道义上的责任在使她愿意牺牲自己的幸福而维持我们家庭的关系了。我曾经答应她不提起我们相爱与上帝所给我们的课题,我这次将不提起这些,我只要告诉她把道义与爱情分开,并且使她知道她在道义上对我并无所欠,我虽是决定离开她,但我们的友谊可以永存,只要她需要一个朋友的时候,我是随时可以来看她的…… 我正在这样想,我听到微翠在叫我了: “梦放!梦放!” 这声音带着兴奋愉快的颤抖,完全不是昨日的气氛,我有点奇怪,就很快地奔进去。我发现微翠竟不是昨日的微翠了。 她又脱去了旧日的衣裳,她穿了一件黑底银纹锦缎的旗袍,项间垂着项圈,耳叶垂着耳环,我一看就知道那是世发送她,而在她回苏州时戴着的东西,她头发梳理得非常匀整,脸上薄施脂粉。她一见我进去,愣了一下,于是避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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