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里婴儿

《毕倚虹短篇小说选》·毕倚虹
我读了何一雁先生的《倡门之子》,他对于那负义的嫖客,痛下了一个大打击。那事实也算得是残酷极点,经一雁先生犀利的笔锋力透纸背的一描写,格外使人见了悲悯。我因此想起我的胸中,也贮藏几件类于《倡门之子》的事实,如今慢慢地追记起来,写出几篇,也不敢说什么创作,不过作为我看花载酒的一种纪念品。唉!浪荡平康,十年一梦。消耗了许多经济精神,招惹了许多荒唐名气,仔细思量,哪里买着什么笑?不过换得几篇烦恼和忏悔的文字而已!何一雁先生见了,想必与我也有分同情的感想呢! 我如今单提一个妓女,名叫蕙娟,十二岁的时候就被她的父亲卖给娼家。那出钱买她的人是一个老妓,名叫蕙娥,手里买进卖出的妓女,也不下六七个人,全是五十六十块钱买进,放在她自立的妓女养成所里做练习生。一年两年,粗有人样,三年四年,风头渐足;不上五年,一定打扮得花枝花朵,管教来的嫖客,见了她止不住地性欲膨涨。蕙娥便利用这机会,大大地敲一竹杠。前后的结果,嫖客牺牲了金钱,妓女牺牲了身体。只便宜了所有权的鸨母。蕙娟初买进来的时候,蕙娥当然也是这样办法。学娼、学酒、学装饰、学媚人种种的妓女科学。蕙娟到了十六岁的时候,总算熬出头,得了蕙娥的毕业证书了。那练习时代的零碎苦恼,也不去说它。 这时候蕙娥对于蕙娟,命令她出局侑酒,做一种经常的收入,但是全靠这一注局钱,那很有限的。蕙娥的心里早打定了两种计划:一种放纵她与嫖客发生恋爱,诱惑客人替她梳栊②,可以赚一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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