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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诗晬语笺注》·沈德潜
一 詩之爲道,可以理性情[1]、善倫物[2]、感鬼神[3]、設教邦國[4]、應對諸侯[5],用如此其重也。秦漢以來,樂府代興;六代[6]繼之,流衍靡曼。至有唐而聲律日工,託興漸失[7],徒視爲嘲風雪弄⑧花草[9]、遊歷燕衎[10]之具,而“詩教”遠矣。學者但知尊唐而不上窮其源,猶望海者指魚背爲海岸[11],而不自悟其見之小也。今雖不能竟越三唐[12]之格,然必優柔漸漬,仰溯風雅,詩道始尊。 【箋】 《唐詩別裁集序》:有唐一代詩,凡流傳至今者,自大家名家而外,即旁蹊曲徑,亦各有精神面目,流行其間,不得謂正變盛衰不同,而變者衰者可盡廢也。然備一代之詩,取其宏博,而學詩者沿流討源,則必究其指歸。何者?人之作詩,將求詩教之本原也。唐人之詩,有優柔平中順成和動之音,亦有志微噍殺流僻邪散之響。由志微噍殺流僻邪散而欲上溯乎詩教之本原,猶南轅而之幽、薊,北轅而之閩、粵,不可得也。 《清詩別裁集·凡例》:詩之爲道,不外孔子教小子教伯魚數言,而其立言,一歸於溫柔敦厚,無古今一也。自陸士衡有緣情綺靡之語,後人奉以爲宗,波流滔滔,去而日遠矣。 《施覺庵考功詩序》:詩之爲道也,以微言通諷諭,大要援此譬彼,優游婉順,無放情竭論,而人徘徊自得於意言之餘。三百年來,代有升降,旨則歸一也。惟夫後之爲詩者,哀必欲涕,喜必欲狂,豪則縱放,而戚若有亡,粗厲之氣勝,而忠厚之道喪,其於詩教日以傎矣。(《歸愚文鈔》卷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