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讲 东坡词
《宋词二十七讲》·胡云翼
苏轼(字子瞻,眉山人。生于公元一〇三六年,卒于公元一一〇一年),他在文学方面的造诣是多方面的。他的散文照耀今古,与韩昌黎媲美;他的诗,虽不必能赶上盛唐,然在有宋一代,总算蔚然大家,后无来者;至于词,这似乎是东坡的末技了。东坡并不以词名;后人研究东坡文学的,也只研究研究他的诗文,既经认为末技的词,并没有人去怎样注意。然而老实说吧,东坡在诗歌上的成就,还远不如他的词的成就大些。他的诗,在诗史上不算最好的作家;而他的词,则占在词史的特殊位置。与其我们说东坡是诗人,不如说是词人。在这一点,《艺苑卮言》上面的话已经先获我心了。 参见(清)永瑢等主编《钦定四库全书》:“雷大使”。 东坡的词,后人批评的论调很不一致。而因为词派上的分正统与别派的观念,对于苏词遂发生种种不正确的批评。《四库提要》云:“词自晚唐、五代以来,以清切婉丽为宗……至轼而一变,如诗家之有韩愈,遂开南宋辛弃疾等一派。寻源溯流,不能不谓之别调;然谓之不工则不可。”这种批评,仅说到苏词系“别调”,并没有如何攻击苏词。若袁绹所说,“学士词须铜将军、铁绰板,唱大江东去”,则讥其词不如柳耆卿。蔡伯世云“子瞻辞胜乎情……辞情相称者唯少游而已”,又讥其词不如秦淮海。至于陈无己云:“子瞻以诗为词,如教坊雷太使 之舞,虽极天下之工,要非本色。”这更显然拿词派来排斥苏词了。可是虽则尽力排斥苏词,实际上却已经承认苏词是“谓不工则不可”“极天下之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