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四年(1915)十一月廿五日至五年(1916)四月十七日
《胡适留学日记》·胡适
(在哥伦比亚大学) 一、许肇南来书 (十一月廿五日) 许肇南自南京(十月廿三日)来书: 目下帝制运动极形活动。中华民国早变官国,其必有皇帝,宜也。时局危险,当局亦岂不知之?然爱国之心不敌其做皇帝与封侯拜相之瘾,故演成现时怪状。自我观之,招牌换后,一二在朝贤者必皆退隐。剥极之时,内乱且生。然能复兴否,殊未可必,以有日本乘我之危也。又值均势打破之时,国命如何,正不忍言。在理,以吾国现在人心社会,若不亡国,亦非天理。吾人一息尚存,亦努力造因而已。欲扬眉吐气,为强国之民,吾辈曾元庶得享此幸福。某为此言,非持悲观主义。某以为现在中国较前实有进步。特造孽太久,揆诸因果相寻之理,不易解脱耳。曾文正有言:“不问收获,且问耕耘。”某至今犹服膺此语。亦甚冀海外故人之“努力崇明德,随时爱景光”也。 二、杨杏佛《遣兴》诗 (十一月廿五日) 《季报》第二年一号有杏佛《遣兴》诗: 黄叶舞秋风,白云自西去。落叶归深涧,云倦之何处? (适以为末二句如改“落叶下深涧,云倦归何处?”当更佳。) 余极喜之,以为杏佛年来所作诗,当以此二十字为最佳。 三、《晚邮报》论“将来之世界” (十一月廿五日) 十一月十日,纽约《晚邮报》有社论一篇,题曰《将来之世界》。其大意以为世界者,乃世界人之世界,不当由欧美两洲人独私有之。亚洲诸国为世界 一部分,不宜歧视之。其最要之语为下录两节: thestateofmindagainstw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