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社会组织

《先秦史》·吕思勉
第一节 昏制 《易》曰:“有天地,然后有万物;有万物,然后有男女;有男女,然后有夫妇;有夫妇,然后有父子;有父子,然后有君臣;有君臣,然后有上下;有上下,然后礼义有所错。”《序卦》。若是乎,社会之组织,必以夫妇为之基也。虽然,此非其朔也。社会学家言:动物群居之方有二:一如人之有家,猫、虎、熊、狐则然。牝牡同居,仅以乘匹时为限,子女长成,即与父母分离,此外更各不相涉矣。一如人之结社,犬、马、猿猴则然。父母子女,永远同居累代不涣,故其群可以极大。同居时短者,势不能有语言,而人类之首出庶物,实以语言为根干,故人必社群动物,而非家庭动物。144人类以男女之事为耻,及其嫉妒之情,皆非本性。妇人之爱孩稚,亦非必己之所生。邃初男女之欲,亦男求女,女求男而已,非某男求某女,某女求某男也。又人类生活程度高,一夫妇能鞠育子女,至于成长者实无之,故无论何等家庭,必与社会相维系。顾家庭之制,在人类极为普遍者,则因古人多以游猎为生。游猎之民,率好劫略,而其时生计贫窘,可掠之物甚鲜,女子遂为劫略者所垂涎。既以劫略得之,则视为财产,必谨守护,弗许他人侵犯。然其守护之也,亦视为财产而已,故苟有所取偿,则租借、馈赠,无所不可也。《汉书·地理志》言燕地,“宾客相过,以妇侍宿。”《左氏》襄公二十八年,齐庆封与卢蒲嫳易内;昭公二十八年,晋祁胜与邬臧通室;皆此俗之遗也。不特此也,男子之压制女子,使之专属于己,只施之群以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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