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宗教学术

《先秦史》·吕思勉
第一节 文字 人何以灵长万物?曰智。然一大古之人之智,与高等动物相去果几何?则难言之矣。然则人之能灵长万物也,非以其独智,而实以其能群。何则?动物无语言,即有之,亦与人类相去悬绝。前辈之所得者,不能付诸后辈,事事须从头学起,故其所得殊浅,而人则不然也。文字者,赋语言以形者也。自有文字,而语言之所及愈广,其传之亦愈久矣。谓文字之作,为人类演进中一大事,诚不诬也。夫如是,则语言文字,必为社会之公器。其成也,实由无数人通力合作,今日造一语,明日造一语,此人造一字,彼人造一字,积之久而其数乃有可观。谓有一人焉,创制文字,颁诸全群,使人遵用,于理必不可通。然今之言文字者,尚多怀此等见解。仓颉造字之说,童稚皆知,即通人硕儒,亦罕能正其缪,或且为之推波助澜焉。庸讵知此说本非古之所有,而出于后人之附会乎? 《易·系辞传》曰:“上古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此但言文字之用而已,未尝及其创造也。《汉书·艺文志》祖之。《荀子·解蔽》曰:“故好书者众矣,而仓颉独传者壹也。”亦以仓颉为好书之人,而非作书之人。《吕览·君守》曰:“仓颉造书。”则堕古人附会之习,以善其事者为始创之人矣。《诗·何人斯正义》引《世本》云“暴辛公作埙,苏咸公作篪”,即此类。降逮汉儒,附会弥甚。许慎《说文解字序》曰:“古者庖牺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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