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在宜山——最后的一瞬

《将将之将》·曹聚仁
他不仅为中国唯一的军事学者,且对政治及文学无不富有天才。他脑子里装的东西实在太丰富。大凡绝顶聪明的人,对学问不肯下刻苦工夫,惟独他绝顶聪明而具有无限的求知欲;大凡极有学问的人,往往恃才傲物,惟独他虚怀若谷,人有一技之长或一得之知无不为之狂喜赞美极提携奖进之能事。 ——陶菊隐 百里先生最好客,谈锋很健。他在桂林时演讲了几回,天天又和新知旧交快谈,忽然觉得很累,到医院去检查了一回,血压很正常,别的也没什么,他就放心了。其实是血中毒,表面看不出,否则好好调理,多多休养,不会有什么的。左梅夫人劝他戒酒,他也这么想,可是在交际场中,别人敬他的酒,不能不喝,有时不免过度一点。有一天,他苍白着脸回乐群社,倒在床上动不得,其实,病情已深了。左梅劝他在桂林多住几天,谢绝一切应酬,他却一心一意要到遵义去。那时陆大从长沙西迁,决定以遵义为校址。百里却说:“我到桂林已一星期了,一天不到校,我的心一天不安,我们到遵义再说罢!”这样,他们便乘汽车到柳州,住了两天。那时,百里突然怕冷,晚间冷汗直流,他确乎很虚弱了。他们从柳州出发,途中他胸口作痛,大汗不止。他才知病重,吩咐司机前途遇站即停,前面便是宜山,这样,他便在宜山住下,也就死在宜山。(那时,我正在金华,因为浙赣路连上了湘桂路,所以得讯较早。百里先生的《抗战论文集》,已是金华一家书店先出版的。) 到了宜山,百里一家,勉强挤在乐群社中,还是一位学生让出一间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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