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五公子
《信陵君》·孙毓修
当时公子之以好客名天下,知与不知,莫不艳称之者。在齐有孟尝君(名文,田婴之子),在赵有平原君(名胜,赵惠文王弟),在魏有信陵君。门下食客,常数千人,其声望虽敌国亦畏之。即不任职,而国之大事,无不与闻。既闻,则归与其客,反复熟虑。人君采而用之,无不中款。亦有寒士起家,位至将相,倾慕诸公子之高风,而与起者,各国皆有。楚之黄歇(楚人也,相楚顷襄王,号为春申君),秦之吕不韦(阳翟大贾也,相秦庄襄王,号为文信君),其尤著者也。《史记》春申君、吕不韦本传,皆言黄、吕自羞以秦楚之强,不如平原、信陵,尊贤下士。因亦设馆招贤,而厚遇之。此尤今日甲国行一善政,乙国亦急起直追,以为抵制也。其关系之重如此。 然而五君之中,未可一概论也。五君者,其侠同,其功异;其下士同,其知士异,其能得士亦异。太史公各为五君列传,而于信陵君则赞曰:“吾过大梁之墟,求其所谓夷门。夷门者,城之东门也。天下诸公子,亦有喜士者矣。然信陵君之接岩穴隐者,不耻下交。有以也,名冠诸侯,不虚耳。高祖每过之,而令民奉祀不绝也。”抑扬抵徊,其推崇为独至。综五君之行事而评论之,则夫好士之诚,收效之大,举无有如信陵君者也,次平原,次春申,而孟尝、文信无取焉。 何以明其然也?四君皆齐、楚、秦、赵之相国也。国被难而拯之,若援饥溺,相国之责任宜然。信陵,大梁一公子耳,居魏未相魏,居赵十年未相赵。顾始以救魏之故,椎杀晋鄙以存邯郸,不忍见先王宗庙之夷,自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