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战国时之重士

《信陵君》·孙毓修
我国历史上,列国纷纭之世,莫甚于战国。正惟七雄并峙,相持不下。一胜一败,国家之强弱所关,国民之荣辱立见。故其国民,皆有杀身亡家以救国之心,而爱国之士独多。 君相之爱国心,孰有大于保国养民,上以承先王之宗庙,下以保黎元之身家者乎?既欲保之,则不得不应时势而行相当之政令。知交隣之有赖乎辞令也,则养游说(音税,以言语论人,使从己也)之士。知保国之不可以无兵也,则行征兵之制。知行政之必资乎人才也,则设招贤之馆。励精图治,息息以亡国为懼,此君相之所有事也。而一国之中,与国之关系最切者,则惟贵族。用事之贵族,既助其君发号施令矣;不用事之贵族,则亦有其惟一之天职,曰破家以养贤士,曰养士以备国用。夫任人而不任法,虽为制度阔略时所必至之趋势。知之明而行之切,盖未有甚于战国诸公子者也。 生战国之时者,苟有一技之长,无不为人主卑礼厚币,聘之而引之将相之位。故奇才异能,盛极一时,侠客辨士,传为美谈,不异欧洲古时之有希腊罗马也。今欧美之编教科书儿童书者,不能不有取乎二国之故事,然则我今可以遗战国之人物耶? 更奇者,自秦始皇统一天下,东亚之战国,久已消灭。 二千年后,迄乎民国,而战国之局势,于今又见。盖以海陆交通之捷,万里之隔,重洋之阻,利害相关,如一家也。无论纽约出一新闻,伦敦来一电报,有不耸动北京之政界,上海之市场者乎?中国境内之一统如故,实以消息灵而地球似缩,交涉多而感觉愈神。惜小战国,今乃成一大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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