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性格

《人间清醒大先生》·曹聚仁
前几年,有一回,我答复一位比较知心的朋友的问话(他问我,究竟为什么到香港来?)道:“我是为了要写许多人的传记,连自传在内,才到香港来的。第一部,就是要写《鲁迅评传》。”这位朋友,还不十分了解我的苦心。其实,蔡邕临死时,也只想续成《汉书》,而黄梨洲、万斯同晚年唯一寄托就在编次明史。先前,我也还有埋首研究,做不配盛业的雄心。而今,我恍然明白了,我若不赶快把所知道的写起来,那先父梦岐先生在蒋皈六十年的文化工作,就等于一个泡沫,在转眼之间,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了。而说鲁迅的,也只能让聂绀弩、王士菁、郑学稼颠倒黑白,乱说一阵了;我要把真实的事实,鲁迅的真面孔,摆在天下后世的人的面前。(那些接近鲁迅的人,都已没有胆量把真实的鲁迅说出来了。) 笔者写到这儿,似乎鲁迅坐在我的面前,我要笑着对他说:“你只能让我来写你了,因为你已经没有来辩论的机会了!”有一位替罗斯福作传的人说:“罗斯福不是个简单的人,将来会有许多记述罗斯福的书,但是不会有两本书对他作同样的描写的,因为不会有两个人从他的一生中看到过相同之处。而一切对于他的描绘,其种类之多,矛盾之甚,会是骇人听闻的。知道他,以及生活在他的时代的人们,都和他相处过于密切,并且对于他党派观念也太强,他们不是偏护他,便是反对他,因此,都缺乏必须具备的客观性。”我想,对于鲁迅,大概也是如此罢。 这儿,可以让我来谈谈他的性格了。我们且先听听鲁迅生前的一段话。他的这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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