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暴风雨之前夕
《采访本记》·曹聚仁
二十六年春天(一九三七年),华北局势忽而非常平静;英记者勃脱兰(James Bertram)那时住在北平,曾经叙述过如次的感想:在远东,人们回想一九三七年的春季,宛如一个战争的鸿沟,划开和平与战争两时代的分野;正如大战的欧洲,回想到被人遗忘了的一九一四年夏季一样。在回忆上,很难相信那些和平的日子是真的。新春给中国带来了一个新生;它最后的严重内部危机,获得和平解决,产生了全国团结的希望。而使中国人感到惊异的,是日本人对于这事,似乎也并不觉得怎样。一种稀有的平静空气,竟替代了以往东京和南京间的互相为难的情形。三月间,日本银行家和实业家组成了经济使团来中国访问,并且作了很乐观的报告。据说,他们甚至建议把中国方面所认为显然不平的事,也要予以补救。这个亲善团和华北日本驻屯军之间,自然有一点暗潮,但这是可以调解的。关于这一点,最大的希望,是寄在温和派的(但在疾病中的)华北驻屯军司令田代中将身上。 说到在北平,从一九三一年以来,每一个春天总要重新发现一次战争的阴霾的,现在对于这和平吉兆的光临,自然是十分感慰的。虽是日本的军部,是不会马上改变它的立场的。但是军人内阁总理林铣大将的倨傲态度,已被自由而开明的佐藤外相上台抵消了;而且林内阁的寿命,也已经是有限的了。日本的温和派似乎可以重新得势;但是有经验的观察家已经在摇头了。 那年五月,勃脱兰从华北出发到日本去,临行之日,拉铁摩尔(Owen Lat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