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音乐

《朝话》·梁漱溟
看见报上有一个消息,是王光祈先生最近在法国死了,在我心里很为悼惜,因这个人是有其相当的价值的,我觉得他或者是一个在音乐上有成功希望的人。民国八九年时,他在北大是发起少年中国学会的人(此会发起人初为三人,后为八人,他仿佛还在三人之列)。这个学会当时曾很包容收罗了一些优秀青年,教授学生都有多人参加,如曾琦、李大钊先生等都是这个学会的分子。后来这个学会因其在思想上初无一定的方向路子,乃随大局的分歧而分化为共产党与国家主义派等。王先生后来自费去欧洲留学,到现在差不多已十年光景。他最初并不是研究音乐的,其归趋于音乐,乃是后来的事。在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虽都曾出版了几种关于研究音乐的书,但俱非大著。他最近十余年来的生活,大都寝馈于音乐上。我同他虽不熟,但很能了解他。 在国内对音乐有研究有创造的人真是太少;这种东西,必有真的天才才能有深厚的造诣。我对于音乐历来是看得很重的,因为它可以变化人的心理,激励人的人格。我觉得中国之复兴,必有待于礼乐之复兴。依我理想的社会组织,其中若没有礼乐,必至成为死的东西,所以我盼望有音乐人才的产生,没有音乐人才产生,真是没有办法!我的朋友卫西琴(他自名卫中)先生曾说:“人的感觉如视、听、味、触、嗅等,以触觉为最低等,以听觉为最高等。所谓最高等者,即言其花样最复杂,而与心最近,与智慧相通,影响变化人之人格者亦最快而有力。”确有见地。 我没有经验过一次好的音乐。卫先生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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